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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像是玩YoYo 球一樣,用力地把章魚從這邊摔到那邊,再從那邊摔回這邊,從這邊摔到那邊,再從那邊摔回這邊

章魚的命運

一邊專心和貓玩,為牠們拍攝照片的時候,有時會遇見不明究裡的希臘人。

「又在拍貓。」這麼說。

「我們島上,除了貓,還有很多很多動物啊。狗、鵜鶘、驢子、章魚、鴨子、鳥,什麼都有。希臘人是最熱愛動物的民族,對於所有動物一視同仁。真搞不清楚,為什麼亞洲來的觀光客好像只喜歡貓?」

對喲,章魚。

如果時間還不太晚,就繞回港口賣魚台附近。這時賣魚的左巴還在,觀光客大部分也出現在港口附近。賣菜的、採買完坐在咖啡館喝咖啡閒聊的左巴、牽驢子給觀光客拍照乘坐的左巴、 鵜鶘、貓,都聚集在這裡。熱鬧光景怎麼看都不厭倦。

地中海的章魚相當不錯。章魚剛買回來的時候還很硬,所以先吊在屋頂下晾乾。這樣第二天就會軟化得很好吃。希臘人都是這樣吃章魚的。漁夫一捕獲章魚就活生生地抓緊牠的腳往水泥地上劈哩啪啦地摔打把牠先打軟。要是身為章魚的話實在受不了,不過世界就是這樣成立的也沒辦法。而且又把那章魚披在曬物場之類的地方曬乾一天。經過這兩個階段章魚終於變實用了。我們把這個同樣用小火爐烤,沾醬油和檸檬吃。非常美味。(註一)

讀過這段文字的我,印象非常深刻,每一次重讀,還是忍俊不住,實在很好笑。話雖這麼說,之前到希臘,始終沒機會目睹這種看來相當慘的過程。詢問希臘人,聽說的確如此。

盯著鵜鶘拍照的候,突然聽到啪啪啪啪什麼來回摔在石板地上的聲音。聲音愈來愈大聲,還有某種節奏感。有點像是把沾滿水抹布用力往地上拍打的聲音。尋著聲音來源走到賣魚台靠近海邊的地方,啊,是章魚!

看來十分強壯的男人捲起褲管光著腳,手上拿了一根繩子,繩子另外一端緊緊綁在看來至少重達三、四公斤的大章魚身上。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像是玩YoYo 球一樣,用力地把章魚從這邊摔到那邊,再從那邊摔回這邊,從這邊摔到那邊,再從那邊摔回這邊,從這邊摔到那邊,再從那邊摔回這邊。

章魚到底是死的還是活的不太清楚,不過男人看來力氣相當大,這樣用力摔,雖然不知道

怎麼樣,但如果是正常的章魚的話,沒昏死應該也早就不省人事了吧?

男人腳上沾著海水裡的藻類、魚或是章魚內臟流出來的穢物、沙子、汗水,章魚則來回被摔在男人腳邊。

這樣持續了相當久的間,我想至少也有十幾分鐘以上,怎麼看都相當累(手不會痠嗎?),要是身為章魚的話肯定很難受。 觀光客在一邊目瞪口呆看著。

後來讀到村上春樹到美國夏威夷抓章魚的事:抓到的章魚要怎麼處理呢?帶回家裡去,全部丟進洗衣機裡,一起洗。希臘的漁夫把抓到的章魚往水泥地上咚咚地敲到軟,美國抓章魚的做法果然沒那麼野蠻(政治不正確)。只要按下Sears全自動洗衣機的「洗衣」和「脫水」按鈕,咕咚咕咚 咕咚咕咚咕咚一下,事情就辦完了。不過可真不願意當章魚啊。人家正睡得舒舒服服的卻被勉強硬拖出來了,心想:「幹嘛啊、幹嘛啊」之間,就被丟進洗衣機裡「脫水」了,這怎麼受得了。我想這種死法可千萬不要。

原來不管是美國的章魚也好,希臘的章魚也好,命運都相當悲慘。

世界就是這樣成立的也沒辦法。以後每次點烤章魚或吃章魚燒就想到這個也很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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