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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斯•布萊恩
那年秋天,作家凱藍(John
Kieran)與退休的大聯盟棒球選手博格(Moe Berg)前來普林斯頓拜訪愛因斯坦,令愛因斯坦暫時忘卻了煩惱。凱藍後來曾向他太太回憶當時他們三人的對話:「愛因斯坦首先問我可否向他解釋棒球怎麼個打法。我對這項運動再熟悉不過了,於是立刻拿出紙筆,一邊畫圖一邊向他解說,最後我以為自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記得當時好像問他:『聽懂了嗎?』沒想到他完全不懂。或許棒球這種運動對他來說太簡單了,所以他才聽不懂。他或許想從棒球中找一個可以讓他挑戰智慧的問題,無奈卻找不到。」
博格也憶起當時的情形。愛因斯坦請他們喝茶,並且演奏小提琴娛樂一下。接著他說:「博格先生,你教我打棒球,我教你相對論。」講完之後,愛因斯坦停了一會,然後補上一句:「還是算了吧!你學相對論的速度,一定比我學打棒球的速度還要快。」
經過一段時間之後,愛因斯坦再度投入高等研究院的工作;他經常與同事哥德爾一起步行前往高研院。不知不覺當中,愛因斯坦竟然讓這位純數學家當中的佼佼者慢慢對廣義相對論產生興趣。某天,哥德爾與愛因斯坦在福爾德廳數學圖書館中,試圖求解重力場方程式,最後做出一個有趣的結論:時間的消逝與世界萬物的變化,其實是一種幻覺。愛因斯坦表示:「古希臘哲人巴門尼德斯(Parmenides)、德國哲學家康德、以及現代現實主義者,都否認萬物改變的客觀性,認為這些變化只是源自我們特殊知覺模式而生的一種幻覺或表面現象。如今我們直截了當的證實了他們的看法。」
哥德爾在這一年(1949年)提出論文〈愛因斯坦重力場方程式新型解之一〉,在這篇著述中,哥德爾大膽提出「旋轉宇宙」,認為在「廣大無邊的宇宙漩渦裡」,不停旋轉的物質,造成:
時空軌跡會繞一圈,回到原先出現的地方。由此衍生的一個理論,便是時間並非一條由許多事件連成的直線,而是一條環繞宇宙的曲線。哥德爾認為,一艘太空船如果速度夠快,便可以沿著這條曲線從某點飛到另一點。「在一條寬廣的曲線上以火箭船來回旅行,便有可能前往過去、現在與未來的任何地點,然後再回歸原點。」
不管天氣如何,愛因斯坦都以走路方式前往高研院或回家。很多人開車見到他,會表示希望載他一程,以為可以順便聽聽他的至理名言,但都被愛因斯坦婉拒。天文學家賈斯卓(Robert
Jastrow)便是其中一位,他也是高研院內的物理學家,替歐本海默工作。某天,賈斯卓開著新買的敞篷車,剛好碰到愛因斯坦準備前往高研院,他停下來問愛因斯坦是否想搭便車。「愛因斯坦說:『不用了,謝謝,我喜歡走路。』」賈斯卓回憶當時情形,笑著說:「我們的對話就是這麼簡短。」
年底時,凱麥尼建議愛因斯坦「必須再找一位助理,雖然我可以協助他研究一些例子,幫忙驗證理論是否正確,但是另外有一個重要工作便是解方程式,這不是我的領域,需要一位專家才行。我當時曾邀請其他學校的幾位朋友協助,但是他們也無法提供解答。最後愛因斯坦雇用了一名年輕女助理柏盧麗雅•考夫曼(Bruria
Kaufman)。」當年二十二歲的柏盧麗雅是紐約人,十九歲時便取得哥倫比亞大學博士學位,曾擔任馮諾伊曼的助理,後來定居以色列。
凱麥尼得知愛因斯坦已找到一位合適的助理,終於放下心來。他表示:「世界聯邦主義運動請我負責美國方面的工作,我一直對這項運動非常熱中,愛因斯坦也很支持,於是我去詢問他的意見。不料,他以堅定的口吻告訴我,這是一個大錯特錯的念頭。他說,如果別人花錢請你擔任某個組織的領導人,那麼絕對不會有人想聽你說些什麼。如果你想對世界有影響力,就應該在自己的領域中成名,屆時別人才願意聆聽你說明其他領域的事情。」
凱麥尼後來還是繼續擔任達特茅斯學院院長,而且一做便是十一年。在所有常春藤名校的歷史當中,他是第一位擔任院長的猶太人。後來他一邊教書,一邊進行一項很龐大的電腦計畫。當他得知筆者準備為愛因斯坦作傳時,他說:「不管以任何方式,只要能夠讓愛因斯坦永遠活在人們的記憶中,我都樂見其成。」
{本文摘自《愛因斯坦(下)》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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