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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出版界最近有件盛事，那是臺灣重量級學者及作家齊邦媛，以足足4年時間伏案筆耕，在85歲高齡推出25萬字人生回憶錄《巨流河》（天下遠見文化公司出版），此書日前在臺北舉行發表會，聚集了許多文化人到場。
臺灣文壇稱齊邦媛為“永遠的齊老師”或尊稱她為“先生”。多年來她努力引介西方文學，也將臺灣優秀文學作品英譯推介到西方世界。
齊邦媛在序言說：“我在那場戰爭中長大成人，心靈上刻滿彈痕。六十年來，何曾為自己生身的故鄉和?她奮戰的人寫過一篇血淚記錄？”，並說：“此書未寫我將死不瞑目”。
橫跨兩岸的大時代故事
齊邦媛1947年畢業自武漢大學外文系，之後到台大外文系教書，兩年後中國政治風雲變色，從此齊邦媛全家落腳臺灣。厚達600頁的《巨流河》既是文學，也是歷史，齊邦媛紀錄家族記憶，也記述橫跨兩岸的大時代故事，同時也是亂世中一位女性學者的學術經歷。
臺灣出版界如此形容《巨流河》：“一部反映中國近代苦難的家族記憶史、一部過渡新舊時代衝突的女性奮鬥史、一部臺灣文學走入西方世界的大事紀、一部用生命書寫壯闊幽微的天籟詩篇。”所謂“巨流河”並非虛構，而是一條真實的河，為中國東北遼寧省的遼河，它南濱渤海與黃海，西南與內蒙內陸河、河北海灤河流域相鄰，北與松花江流域相連。這條河古代稱句驪河，現在稱遼河，清代稱巨流河。本書從長城外的巨流河開始，到臺灣南端恒春的啞口海結束。
巨流河也是齊邦媛父親齊世英跟隨郭松齡將軍兵敗，渡不過的一條河。齊世英是民國初年的留德青年，九一八事變前的東北維新派，兵敗飲恨巨流河之後，齊世英帶領家族開始飄流，這段經歷也是齊邦媛成長記憶的開始。
教人動容的家族記憶
在本書中，齊邦媛從她1924年出生遼寧寫起，在戰亂中一路自北京、南京、漢口，然後到湖南、桂林，跋涉進入四川，在此完成中學至大學學業。《巨流河》全書共分11章，分別為第1章“歌聲中的故鄉”、第2章“血淚流離——八年抗戰”、第3章“中國不亡，有我！”——南開中學、第4章“三江匯流處——大學生涯”、第5章“勝利——虛空，一切的虛空”、第6章“風雨臺灣”、第7章“心靈的後裔”、第8章“開拓與改革的七Ｏ年代”、第9章“台大文學院的回廊”、第10章“臺灣、文學、我們”、第11章“印證今生——從巨流河到啞口海”
在第一章“歌聲中的故鄉”，作者寫得教人動容：“我出生在多難的年代，終身在漂流中度過，沒有可歸的田園，只有歌聲中的故鄉。幼年聽母親幽怨地唱《蘇武牧羊》，二十年後，到了萬裏外沒有雪地冰天的亞熱帶臺灣，在距南回歸線只有百里的台中，她竟然在我兒子搖籃旁唱：‘……蘇武牧羊北海邊……’。
齊邦媛說，她母親自從19歲嫁到齊家，一個月後丈夫出去讀書，只在暑假中回家幾次，回國後參加革命，放逐流亡，不能還鄉。母親“守著幼小兒女，和蘇武當年盼望小羊長大再生小羊一樣，支撐幾乎無望的等待。直到三十歲她才出了山海關，坐了三天兩夜的火車，終得一家團聚。從此，隨夫越走越遠離家鄉。除了《蘇武牧羊》，她從沒有唱過一首真正的搖籃曲……”
引人入勝的初戀故事
聽起來蠻“嚴肅”的一本書，《巨流河》其實也很“好看”，例如書中作者寫到初戀物件張大飛，十分引人入勝。張大飛家破人亡，18歲時被作者的哥哥帶到家中，結識了當時才12歲的齊邦媛。“從此，每個星期六午後，她在哥哥的同學中期待張大飛那憂鬱溫和的笑容。張大飛篤信基督教，當他報名軍校，臨去碼頭集合之時，送給作者一本和自己的一模一樣的皮面燙金聖經”，齊邦媛記述道：“自那一天起，我在所有的車陣顛簸中都帶在身邊，至今六十多年仍然清晰可讀。”後來他們開始書信往還，張大飛成了飛虎隊的一員，作者形容他的信是“來自雲端的信”。
遺憾的是，他們最親密的一次竟也是最後的一次，作者高三時，張大飛到學校找她，只想來看她一眼，作者回憶說，兩人走向校門口，“驟雨落下，他拉著我跑到門口，在一片屋檐下站住，把我攏進他掩蓋全身戎裝的大雨衣裏，摟著我靠近他的胸膛。”“我聽見他心跳如鼓聲，只有片刻，他鬆手叫我快回宿舍。”此後作者上了武漢大學，攻讀外文，張大飛的來信漸漸稀少，“他的信中亦不再說感情的話。”“他的口氣又是兄長對小女孩說話了。”
最後收到的竟是“訣別的信”，26歲殉國的張大飛留下一封信給作者的哥哥“請你原諒我對邦媛的感情，既拿不起也未早日放下。”“以我這必死之身，怎能對她說‘我愛你’呢？”信中同時透露張大飛已與一位同齡的中學老師在駐地結婚。
《巨流河》前半部大多充滿血淚記憶，後半部主要是齊邦媛紀錄她創立中興大學外文系以及台大外文系任教生涯，還有她如何向國際推介臺灣文學，包括多次應邀至海外教學、編輯文學選集、季刊，以及她與林文月、林海音等臺灣同輩女作家之間的情誼。
齊邦媛1969年出任中興大學新成立之外文系系主任，1988年從臺灣大學外文系教授任內退休，受聘為台大榮譽教授。曾任美國聖瑪麗學院、舊金山加州州立大學訪問教授，德國柏林自由大學客座教授。齊邦媛著作，論述嚴謹；編選、翻譯、出版文學評論多種，她曾任中華民國筆會英文專刊總編輯，長年英譯臺灣作品，引介過黃春明、李喬、吳濁流、鄭清文、蕭麗紅等臺灣作家的作品進入國際文壇。
（《巨流河》可在大眾書局買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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